张雪峰现象的社会学视角

2026-08-20 457

2026年8月13日,考研讲师张雪峰去世五个月后,一篇关注“张雪峰现象”的研究论文在国际社科期刊《Frontiers in Sociology》上发表。该论文的标题为《在压缩型优越主义下的风险转化:张雪峰现象的社会学与社会心理学分析》,作者为总部设在荷兰的汉泽应用科学大学与格罗宁根大学的Hugh Jiliang Liu。与网络上极端的争议不同,论文从一开始就表明态度:既不对张雪峰表示赞赏,也不对他做出谴责,而是尝试探讨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为何一个以就业为导向、表达直接以至于常引发争论的升学规划师,能让无数学生和家长感同身受?他的影响力又揭示了怎样的教育焦虑、信息不平等与家庭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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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论文提出了两个重要概念:“风险转化”和“压缩型优越主义”。风险转化指的是将时代的复杂挑战简化为家庭能够理解的选择。当我们面对就业市场的萎缩、行业变迁、区域差异、房价压力以及技术取代等一系列宏大的社会风险时,最终落到高三家庭面前的,往往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我的孩子应该报哪个专业?张雪峰最大的特长便在于此,他能够将繁杂的高校层次、专业瓶颈、职业资格、地域就业差异、考研机会和行业潜规则,提炼成简明直白甚至略显决断的判断:哪些选择风险可以控制,哪些跑道需要家庭的支持,哪些专业的光环虽然耀眼却难以转化为具体的工作机会,哪些看似平常的选择却能为缺乏人脉和经济后盾的普通孩子提供一条相对安全的出路。他并没有创造这些社会风险,而是把那些隐形的风险转换为普通家长能够理解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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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压缩型优越主义则强调人的错误容忍空间越来越小。尽管社会仍表面上推崇努力和成绩能够改变命运,但个体安全感却被高度集中在高考、大学层级、专业选择、考研和第一份工作的关键节点之上。每一次重大选择就像是在压缩人生的进程,一旦走错一步,代价可能会非常沉重。对于那些家庭条件优越的人来说,选专业的错误可以通过转学、出国留学和试错等方式修正。但对于资源有限、缺乏职业人脉、父母对高等教育和就业市场缺乏了解的普通家庭来说,错误的选择几乎是没有回旋余地的。许多家长崇拜张雪峰,并不是出于功利或对理想教育的忽视,而是因为教育对他们而言,既是不可放弃的责任,又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他们需要的并不仅仅是“追随兴趣”,而是一张尽量避免误区的现实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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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尽管张雪峰对某些文科、新闻学及兴趣选择的观点长期受到批评,被指责过于功利并将复杂的学科价值简化,仅用就业率来衡量一切,其实这样的批评虽有其道理,但仅仅用“功利”来形容这一潮流显得太过狭隘。更值得探讨的是,同样直接而严厉的忠告,别人说来可能像是训斥,而通过张雪峰的语言却被许多普通家庭理解为一种保护。文章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解析了这种共鸣的深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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